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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摘选

2013年12月10日 19:12:00 佛教在线 点击:0


慧观法师对六十《华严》传译弘扬的贡献略述

徐文明(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

 

摘要:慧观法师为中国佛教史上的一代名僧,也是南朝佛教领袖,对于中国佛教义学的发展有重大贡献,尤其是对于六十《华严》的经典传译和理论弘扬,都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其判教理论确立了《华严》作为唯一顿教经典的殊胜地位,为日后地论学派的兴盛及华严宗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关键词:慧观,六十《华严》,翻译,判教,华严宗。

 

慧观法师为东晋南北朝时期一代高僧,道贯内外,三学兼通,对于戒律学、禅学和义学发展都有很大的贡献。他先后师从名僧慧远、鸠摩罗什,最后归于佛陀跋陀罗门下,成为其首徒和继承人。他前后参与多种经论的翻译,担任笔受、润文等,并为多部经论作序跋。他曾经参与六十《华严》的翻译,对其译传和弘扬有很大贡献。

据《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十〈34 入法界品〉:

 

《華嚴經》梵本凡十萬偈,昔道人支法領,從于闐國得此三萬六千偈,以晉義熙十四年歲次鶉火三月十日,於揚州司空謝石所立道場寺,請天竺禪師佛度跋陀羅,手執梵文,譯梵為晉,沙門釋法業親從筆受。時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為檀越,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出訖。[1]

 

这是六十《华严》的出经后记,作者不详,内容亦不知是否可靠。

据《出三藏記集》卷二:

 

大方廣佛華嚴經五十卷(沙門支法領於于闐國得此經梵本,到晉義熈十四年三月十日,於道場寺譯出,至宋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都訖。)[2]

 

僧祐所述始译时间无二,但终译时间不同,道是至宋永初二年(421)十二月二十八日始讫,若僧祐之说无误,则《后记》的可靠性值得怀疑。

然而据智俨《大方廣佛華嚴經搜玄分齊通智方軌》卷一:

 

此經本,外國凡有十萬偈。昔晉道人支法領,從于闐國得此三萬六千偈,以晉義熙十四年歲次鶉火三月十日,於楊州謝司空寺,天竺禪師佛度跋陀羅手執梵文,譯胡音為晉,沙門釋法業親從筆授。時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為檀越。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出訖胡本,至太宋永初二年辛酉之歲十二月二十八日校畢。[3]

 

又据法藏《華嚴經探玄記》卷一:

 

八翻譯者,有東晉沙門支法領,從于闐國得此三萬六千偈經,并請得北天竺大乘三果菩薩禪師名佛馱跋陀羅,此云覺賢,俗姓釋迦氏,即甘露飯王之苗裔,曾往兜率天就彌勒問疑。以晉義熙十四年歲次鶉火三月十日,於揚州謝司空寺別造護淨法堂,於中譯出此經。時堂前有一蓮華池,每日有二青衣童子,自池之出堂灑掃供養,暮還歸池。相傳釋云,以此經久在龍宮,龍王慶此傳通,躬自給侍。後因改此寺名為興嚴寺。沙門法業及慧嚴、慧觀等親從筆受。時有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禇叔度等為檀越主。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出訖。至大宋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與梵本再校勘畢。於法界品內,從摩耶夫人後至彌勒菩薩前所闕八九紙經文。今大唐永隆元年三月內,有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唐言日照,有此一品梵本。法藏親共校勘,至此闕文,奉勅與沙門道成、復禮等譯出補之。[4]

 

智俨、法藏师徒二人之说调和了二者分歧,说明东晋元熙二年(420)六月十日是初稿完成之时,宋永初二年(421)十二月是与梵本再次校勘而终稿之时。这一说法有理有据,值得信受。

此《后记》对于翻译时间的记述十分精确,既然确系真作,则其作者很有可能为慧观。慧观为佛陀跋陀罗首徒,当然最有资格作出经后记,说明译经原委。

《后记》简明扼要,言佛陀跋陀罗亲任译主和传译,法业为笔受,孟顗、禇叔度为檀越,对于其他参与者未曾言及。

据《出三藏記集》卷十四:

 

先是支法領於于闐國所,得《華嚴經》胡本三萬六千偈,未有宣譯。到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禇叔度,即請佛賢為譯匠,乃手執梵文,共沙門慧嚴、慧義等百有餘人,於道場寺譯。銓定文旨,會通華梵,妙得經體。故道場寺猶有華嚴堂焉。[5]

 

又据《高僧傳》卷二:

 

先是沙門支法領,於于闐得華嚴前分三萬六千偈,未有宣譯。至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即請賢為譯匠。乃手執梵文,共沙門法業、慧義、慧嚴等百有餘人,於道場譯出。詮定文旨,會通華戎,妙得經意。故道場寺猶有華嚴堂焉。[6]

 

两相对照,可知慧皎加上了法业,这表明他是认可《后记》、突出法业对于译经的贡献的。与慧义、慧严等名僧相比,法业可谓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字辈,但《后记》不论资历,以贡献大小记事,这与慧观一贯的作风一致。

据《高僧傳》卷七《慧观传》:

 

又有法業,本長安人,善《大小品》及《雜心》,蔬食節己。故晉陵公主為起南林寺,後遂居焉。[7]

 

如此法业本为长安人,善长大品与小品《般若》及《杂心论》,并且蔬食持戒,严于律己,后来晋陵公主专门为其建造南林寺,也是一时俊秀,只是后世对其事迹所知不多。

据《歷代三寶紀》卷七:

 

《華嚴經》五十卷(義熙十四年於道場寺出,至宋永初二年方訖。或六十卷。見竺道祖《晉世雜錄》)……

《方便心論》一卷(共法業出,見《高僧傳》)

右一十五部合一百一十五卷,安帝世,北天竺國三藏禪師佛駄跋陀羅,晉言覺賢,於楊都及廬山二處譯。沙門法業、慧義、慧嚴等詳共筆受。[8]

 

如此法业除了担任《华严经》笔受外,还助佛陀跋陀罗译出《方便心论》一卷。

据法藏《花嚴經文義綱目》卷一

 

有晉沙門釋法業、惠嚴、惠觀等親從筆受。法業因此出義記,名《花嚴旨歸》,二卷。[9]

 

又据澄观《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十五:

 

業公未詳氏族,風格秀整,學無常師,遍閱群教,每以為未能探微照極,常怏然不足。後遇覺賢,請譯《華嚴》,籌諮義理。數歲之後,廓然有所通悟。因顧其友人曰:“聖教司南,於是乎在。”遂敷弘幽旨,欝為宗首,著《旨歸》兩卷,言行於世。今不見本者,以希聲初啟,未遑曲盡,時月淹久,故多廢替。[10]

 

如此法业在译经之后,又著《华严旨归》二卷,作为华严义记,但到唐朝之时,其著作已经很难见到了,澄观推测是由于最初之作,可能不够完善,故后世莫存,这也只是推测,因为澄观未见原本,难以定其高下。

法业虽然在后世名声不大,但通过《后记》的记述,其作为《华严》笔受的功绩广为人知,这应当归功于慧观的公平与公允。

慧观当然会参与《华严经》的翻译,但他承担的角色不详。僧祐和慧皎都没有提到他的贡献。直到法藏之时,才将其列为笔受,与法业、慧严并任,然而此说与《后记》不符,法藏本人也是意见不定。

据法藏《華嚴經傳記》卷一:

 

到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則請賢出此經。乃手執梵文,共沙門法業、慧嚴等百有餘人,於道場寺譯出。詮定文旨,會通方言,妙得經意。故道場寺猶有華嚴堂焉。大教流傳,蓋其力也。[11]

 

此处又沿用旧说,未提慧观的作用,表明法藏对此是没有把握的。

据澄观《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三〈1 世主妙嚴品〉:

 

一晉義熙十四年,北天竺三藏佛度跋陀羅,此云覺賢,於楊州謝司空寺翻梵本三萬六千頌成晉經五十卷,或六十卷。沙門法業筆受,慧嚴、慧觀潤色。謝司空寺者,即今潤州興嚴寺是,由興《華嚴》故。[12]

 

此说又见澄观《大華嚴經略策》卷一,表明其见解是一贯的。虽然未明澄观此说具体出处,但确实是合理的,因为慧观不可能不参与译经,既然他并非笔受,作为润文,诠定文旨,会通晋梵,妙得经意,是最为合适的。

慧观在佛陀跋陀罗于元嘉六年(429)入灭后继任道场寺主,使此寺成为弘扬《华严》的根本道场。

慧观极力提高《华严经》的地位,创五时判教之说,将其列为唯一的顿教经典。

据吉藏《法華玄論》卷三:

 

宋道場寺惠觀法師,著《涅槃序》,明教有二種。一頓教,即華嚴之流;二漸教,謂五時之說。後人更加其一,復有無方教也。三大法師並皆用之。爰至北土,還影五教,製於四宗。[13]

 

又据《三論玄義》卷一:

 

言五時者,昔《涅槃》初度江左,宋道場寺沙門慧觀仍製經序,略判佛教凡有二科,一者頓教,即《華嚴》之流,但為菩薩具足顯理;二者始從鹿苑,終竟鵠林,自淺至深,謂之漸教。於漸教內開為五時:一者三乘別教,為聲聞人說於四諦,為辟支佛演說十二因緣,為大乘人明於六度。行因各別,得果不同,謂三乘別教。二者《般若》,通化三機,謂三乘通教。三者《淨名》、《思益》,讚揚菩薩,抑挫聲聞,謂抑揚教。四者《法華》,會彼三乘,同歸一極,謂同歸教。五者《涅槃》,名常住教。[14]

 

可见二教五时判教之说,源于慧观《涅槃经序》,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将《华严经》列为唯一的顿教经典,强调日出高山,先照华严,这无疑大大提高了《华严经》的地位。

据智顗《觀音義疏》卷二:

 

小機則示三藏佛身說法,大機應以舍那佛身說法。是故降神母胎即示兩相,頓機所感,即見舍那菩薩與百千圍繞,處胎說法,十方眾生皆在胎中。出胎光明,遍滿寂滅道場,成盧舍那佛,轉一實諦無量四諦等法輪。譬如日出高山前照,即聞頓教見佛性得度也。故《涅槃》云:“雪山有草名曰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此之謂也。[15]

 

如此天台智者大师也接受了慧观之说,以卢舍那身为大机说法,说明《华严》为顿教,日出高山,先照华严。慧观此说流行南北,后来的各种判教理论无不以此为蓝本,虽然各家对于五时中诸经的地位有所争论,但几乎无人怀疑《华严》的突出地位,这为后来《华严》经典的弘扬与华严学派乃至华严宗的建立贡献很大。


 



[1] 大正藏9册,788页中。

[2] 大正藏55册,11页下。

[3] 大正藏35册,13页中下。

[4] 大正藏35册,122页下。

[5] 大正藏55册,104页上。

[6] 大正藏50册,335页下。

[7] 大正藏50册,368页中下。

[8] 大正藏49册,71页上中。

[9] 大正藏35册,493页中。

[10] 大正藏36册,113页上中。

[11] 大正藏51册,154页下。

[12] 大正藏36册,523页下。

[13] 大正藏34册,382页中。

[14] 大正藏45册,5页中。

[15] 大正藏34册,933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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