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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摘选

2013年12月10日 19:12:00 佛教在线 点击:0

华严教学在辽代发展的特殊典范

——以五台山道敐[1]与《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为中心的探究

(史全超 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齐鲁书社)

 

摘要:唐末五代,社会的动荡与政局的更替大大削弱华严教学的地位和影响。至辽代,重新恢复的华严教学从宗教实践方面吸收了当时境内兴盛的密教之易行修证方法,形成以显密圆融为形式的新华严思想,进而呈现出与江南地区的华严宗禅化[2]迥然不同的路径。本文以五台山道敐与《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为中心,来探究华严教学在辽代发展的特殊典范。

关键词:华严教学 密教 道敐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

 

唐末至五代,以长安、洛阳为中心的北方地区战乱不断,社会动荡不安,作为佛教义学的华严宗失去朝廷的特殊资助和听法信众的供养,其地位和影响日渐衰落。然而,在北方契丹民族建立辽政权后,其版图内的佛教重新得到恢复和发展,特别是华严教学相对兴盛,在北方佛教界仍然保持着相当的思想影响,诚如洪修平先生所言,“辽代最发达的是以五台山为中心的华严教学”[3]

辽代华严思想兴盛,对辽境各地的佛学产生很大的影响。与此同时,更加重视神异灵迹和具体修持的密教也在北方得到发展、兴盛,并有后来居上之势。密教的发达,削弱了教学的影响,并不意味着其信仰与华严信仰完全对立,水火不容。[4]佛教僧团内的一些僧人致力于调和显密佛教的矛盾,促进佛教显密圆融的发展,五台山金河寺沙门道敐就是其中的代表。道敐是辽代华严教学的代表人物,著有《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存世,他在继承辽代华严大师鲜演、觉苑等人思想的基础之上,进一步提倡显教与密教的统一[5],指出“以谓所阅大小之教,不出显密之两途,皆证圣之要律,入真之妙道” [6]的显密圆融思想,将华严教学融入密教的准提信仰当中,密教心要显教心要的华严教学并立,促使“中国式的准提法”[7]的形成与流传。

 

一、《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产生的历史背景

 

辽代是中国北方契丹民族所建立的封建王朝,时间长达二百一十余年。辽代的统治者契丹族的贵族,为了维护统治,始终注意吸收内地文化,以拉拢汉人,对佛教也采取了保护和利用的政策。[8]佛教在辽代经历了一条逐渐上升的发展路线。佛教兴盛的情况表现为帝王崇佛、华严教学兴盛及佛教的民间影响。[9]佛教寺院上层往往发动当地信众组织所谓“千人邑社”,多方募集捐助,用于寺院建设。邑社的组织及其活动,加速了佛教信仰在民间的传播。[10]但值得注意的是:辽代佛教也出现了宗派对立化的不和谐局面,特别是显教与密教之争尤为突出。

在《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中,开头便有对当时显密之争的记载:

显教密宗,该性含相,显之义派分五教,总名素怛览。密之部囊括三藏,独号陀罗尼。习显教者,且以空有禅律而自违,不尽究竟之圆理。学密部者,但以坛印字声而为法,未知秘奥之神宗。遂使显教密教,矛盾而相攻。性宗相宗,凿枘而难入,互成非毁,谤议之心生焉,竟执边隅,圆通之性懵矣。[11]

由此可以看出,在道敐法师的时代,显密两教相互排斥、相互诽谤的情形不绝,问题不断。

但自辽代圣宗伊始,密教、义学相应兴盛,讲论著述,研讨名相,蔚然成风。其中密教与华严教学交相辉映,尤为兴隆。[12]道敐作为当时积极倡导显密兼学的代表人物,被称为“显密圆通法师”。他在显教方面擅长华严学,密教方面则热忠于准提等法门。[13]他极力主张承袭密教修持,汲取先行思想精髓,融入华严教学,实现显密圆融,所以在《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中也谈道:

原夫如来一代教海,虽文言浩瀚,理趣渊冲,而显之与密统尽无遗,显谓诸乘经律论是也,密谓诸部陀罗尼是也。爰自摩腾入汉,三藏渐布于支那;无畏来唐,五密盛兴于华夏,九流共仰七众同遵,法无是非之言,人析修证之路,暨经年远误见弥多;或习显教,轻诬密部之宗;或专密言,昧黩显教之趣,或攻名相,鲜知入道之门;或学字声,罕识持明之轨,遂使甚深观行,变作名言。秘密神宗,翻成音韵,今乃不揆琐才,双依显密二宗,略宗成佛心要,庶望将来悉得圆通。[14]

道敐通过对显密诸家教义理论和修持体系的综合比较之后,选择了将华严教学和密教信仰中的准提法门为显密二宗心要,主张简化原来复杂的密教部分,加以显教佛学中的修习仪轨,从信仰理论和修持实践上实现了显密圆融的改造意图。

 

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的主要内容

 

道敐所著的《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共分为上下两卷,其中上卷包含了两大部分,即显教心要和密教心要,下卷则包含了显密双辩、庆遇述怀、庆佛利生等三部分。

1)显教心要

在显教心要中,道敐继承了华严教学的判教思想将佛教分为:小乘教、大乘始教(又包含了法相宗、无相宗)、一乘终教、一乘顿教、不思议乘圆教等五教。同时在显教诸经方面,道敐极力推尊《华严经》;在修持次第方面,道敐又根据《华严经》提出了“初悟毗卢法界,后修普贤性海”的次第主张,主张修行者须先体认“无尽法界是自身心,于中本具帝网无尽色心功德,与毗卢遮那身心齐等”,体证内在真心即是毗卢遮那法界,是修显教法门的心要,具有这种体证基础,才有可能成就佛果。

道敐接着阐释了在体证真心之后,还需要依从具体的观行五门(笔者注:一诸法如梦幻观、二真如绝相观、三事理无碍观、四帝网无碍观、五无障碍法界观)来修持个人固有的普贤行海,才可获得无尽的功德,达到毗卢遮那佛的境界。有学者也认为道敐的这一主张,实质上是将华严的四法界观、禅宗的明心见性等都容纳进来[15],形成显密兼学、法门不二的修行规范。

2)密教心要

道敐认为佛教中的显密之间本无分歧,只是在中土的传播彼此相互诽谤诋毁,造成了激烈的矛盾,而准提信仰则是兼备了显密二教的思想精华,彰显了显密双修的巨大优越性。他将普贤行愿海与准提信仰视为显教和密教的修法核心,突出密教(陀罗尼教)是总摄一切佛法的圆教,具体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密圆所具备的具备的仪轨。这些仪轨包括了:持诵仪规、镜坛、仪规的简化、结界、持诵方法、计数、持诵时间、持咒中间间断、观想方法、有魔妨碍时、五种坛法等十分详尽的修持仪轨。作者主张在简化的修持仪轨下,修持准提法门,便可以得到息灾法、增益法、敬爱法、作调伏法、出世间法等五种成就法门。

第二,密圆所具备的验成行相法。这一验成行相法包括了梦境、持诵和应对办法三方面:

谓《准泥陀罗尼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经》等共十余本经皆说。真言行者用功持诵,或梦见诸佛菩萨圣僧天女;或梦见自身腾空自在;或渡大海或浮江河。或上楼台高树或登白山或乘师子白马白象;或梦见好华果;或梦见着黄衣白衣沙门;或吃白物吐黑物;或吞日月等,即是无始罪灭之相……云云。[16]

第三,密圆修持所要达成的九品成就境界。九品成就包括了下品成就、中品成就、上品成就:

若成就时而有九品,初下三品者。若下品成就,能摄伏一切四众,凡有所求举意从心,一切天龙而来问讯,又能伏一切虫兽及鬼魅等;中品成就,能驱使一切天龙八部,能开一切伏藏,或要入修罗宫龙宫,便得入之去住随心;上品成就,便得仙道乘空往来,天上天下而得自在,世出世事无不通达,中三品者;若下品成就,便得诸咒仙中为王,住寿无数岁福德智慧三界无比;中品成就,便得神通往余世界,为转轮王住寿一劫;上品成就,现证初地已上菩萨之位,上三品者;若下品成就,得至五地已上菩萨之位;中品成就,得至八地已上菩萨之位;上品成就,三密变成三身,只于此生得证无上菩提之果,此是持咒人九品成就。若直求成佛,不须求下三品等成就;若准神变疏有五品成就,一现至信位,二至初地,三至四地,四至八地,五至成佛,此局当经,今通依诸经故说有九品。[17]

在本书的上卷中,作者所提出的密教心要正是全书的核心内容,也就是他所创编的准提咒修持法。这一修法包含净法界真言、六字大明咒、准提咒、大轮一字咒,也包含息灾、增益、敬爱、调伏、出世间等五种特殊修法,是部相当完整的修法仪轨与理论说明。[18]

3)显密双辩

道敐在该书的第三部分着重强调了“显密双修”的方法,这包括了“谓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主张修行者通过显密双修的方法,可以得到密圆神咒所得到的种种功德。《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中将这些功德概括为十类:

一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19]

4)庆遇述怀

道敐在此处为全书作了小结,重新提出了“华严一经最尊最妙”的显教主张,及“准提一咒最灵最胜”的密教看法,彰显出“佛教不出显密两门”的显密圆融思想核心。最后,道敐致谢各方的支持力量,抒发了内心的感激之情:

此两宗,准纂灵记并义净传说……双弘显密圆宗,方乃流行人世。今居末法之中,得值天佑皇帝菩萨国王,率士之内流通二教。一介微僧幸得遭逢,感庆之心终日有怀,似病人逢灵丹妙药,窘夫得如意宝珠,喜跃不已形于咏言。[20]

5)供佛利生仪

最后是作者为“上供三宝”所编的仪轨。仪轨中包含普礼真言、净法界真言、变食真言、出生供养真言、甘露咒等多种真言,但是文末也明确谈及到“上来供佛利生诸真言等,若不能都各诵持书写得,皆用准提真言亦得”的主张,进而看出在道敐的眼中,准提法门是总摄显密圆融修行的法门。

 

三、《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中的华严思想

 

道敐既继承了鲜演的华严教学主体,同时延续了觉苑以华严学诠释密宗思想的方法(判教观、“一心”论、解脱说及观行修持等内容上援引华严学诠释密宗)。一般认为,道敐实际上没有在理论的深度、探讨的广度上有更大的提升。不过,《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一书简洁明了地反映出他将华严教学与密宗思想的融合,将华严宗与密宗视为同等的圆教地位,华严观法属于密宗观法的一部分,华严学的普贤行海等解脱境界就是密教的解脱境界和修证目标,从侧面反映了辽代华严学对心性论的日益重视(五法界观说为代表),而且华严学的真心思想成为和会佛教诸宗派的思想基础。

第一,《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对“真心”思想的重视及“五法界”说的提出。道敐在对于华严思想的援引中,最突出的是对华严教学“真心”思想的重视,这也是他将华严学称为显教“心要”的意义所在。他在论述华严宗的修行论“初悟毗卢法界,后修普贤行海”时,对“真心”的概念做了详细的阐述,并引用了《华严经》及澄观著作中有关“真心”的文字:

今依圆教修行略分为二:初悟毗卢法界,后修普贤行海。且初悟毗卢法界者。谓《华严经》所说,一真无障碍法界或名一心。于中本具三世间、四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此是一切凡夫圣人根本之真心也(亦是根本之真身)。泛言真心而有二种:一同教真心,二别教真心。……随举一法亦皆全是大法界心。[21]

道敐在此列出了同教真心和别教真心、终教真心和顿教真心(即同教真心)几种“真心”的意义,来说明华严宗修行的“毗卢法界”,也表明他对华严教学心性论的熟悉与重视。除了唐代华严学的引述,道敐对“真心”的重视集中表现为“五法界观”学说,他将澄观的“四法界观”及宗密“无障碍法界即一心”说总结为“五法界观”,并且对应有“五法界”:

今就观行略示五门:一诸法如梦幻观,二真如绝相观,三事理无碍观,四帝网无尽观,五无障碍法界观。……今此无障碍法界中,本具三世间四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而此法界全此全彼互无障碍。则知根根尘尘全是无障碍法界。[22]

道敐在这里列出了诸法如梦幻观(事法界观)、真如绝相观(理法界观)、事理无碍观(事理无碍法界观)、帝网无尽观(事事无碍法界观)、无障碍法界观五观,对应的则是事、理、事理无碍、事事无碍四法界及“一真无障碍法界(真心)”。他将“无障碍法界观”作为统摄四法界观的“总法界观”,实质上就是将四法界观统一于“一心”,将“法界之心”作为万法生灭及出世解脱的根源所在。道敐将密宗“三密”修行的本体视为华严宗所说的“无障碍法界(一心)”,提出“今密宗坛法手印真言,即体便是无障碍法界也”[23]

第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对“密圆”判教说与显密融合的观行修证论。道敐继承了辽代另位显密大师觉苑在《大日经义释演密钞》中的判教说,将密教解释成“密圆”:

二密教心要者,谓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皆判陀罗尼教是密圆也。前显教圆宗,须要先悟毗卢法界,后依悟修满普贤行海,得离生死证成十身无碍佛果……今密圆神咒,一切众生并因位菩萨,虽不解得但持诵之,便具毗卢法界普贤行海,自然得离生死成就十身无碍佛果。……一显圆二密圆。贤首但据显教,正判华严为圆。今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类彼显圆,判斯密教亦是圆宗。[24]

道敐在这里将觉苑的《大日经义释演密钞》作为“密圆”说的经典依据,并且与华严宗大师法藏的经典著述等同,将各经中的密咒做了判教式的划分:

例知五教下亦各有密咒也。如诸阿含经中咒,即是小教。诸般若经中咒,即是始教。金光明经中咒,即是终教。楞伽经中咒,即是顿教。大乘庄严宝王经中,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是圆教。……又贤首清凉以义判教,一经之中容有多教。即知一切经中真言,皆是圆教。[25]

在修行实践论上,道敐认为通过诵持准提密咒、三密加持、五法界观想,便可以证“普贤行海”而成就佛果,这种修证论相比华严宗要简便易行许多。他以“准提法门”作为“密教心要”及修证手段,并且认为“准提真言总含诸部神咒”,即准提真言具有统摄其他密咒的地位,这比觉苑的“阿字门”字轮观行等密教修证法门更为简易。这种简易化表现在具体的观行修证实践中,就是道敐提倡的“双依显密二宗”的修证论,即“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

若双依显密二宗修者,上上根也。谓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此有二类:一久修者,显密齐运。二初习者,先作显教普贤观已,方乃三密加持。或先用三密竟然后作观,二类皆得。余虽下材心尚显密双修。……先应发起普贤行愿,复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悟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26]

道敐的“显密双修”观行思想是对觉苑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它以华严宗的“五法界”为观行对象,然后配以密宗的诵咒、手印、观想等“三密加持”,从而“悟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27]”。不难看出,他将华严教学与密宗的观想结合,华严观法为首,密宗观行居次,保持了自身的特色,而前者则反映出明显的华严化倾向。此外,与觉苑的“秘密不思议法界缘起”观行相比,这种观行说将法界缘起的繁琐思辨简化为“五法界观”,将复杂的阿字门字轮观行简化为准提真言。

第三,《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以“真心”思想融会禅学思想。当时佛教界“禅教对立”的现象,道敐作《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的背景虽然是“显密对立”,但从中也可以发现“禅教对立”的问题,如禅宗对密宗“著相”的批评,而他对此则发表了针锋相对的议论:

今有闲僧儒士。泛参禅理者。厥见相以为妖异。此则非但毁谤最上乘教。亦是舍相取性之邪见也。不知其相本来是性耳。[28]

道敐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从本质上说性与相是统一的,只有借助“相”才能洞见“性”,“见相”是修行中不可缺少的过程。因此他认为禅宗所谓“见相为妖异”的说法不仅偏执错误,而且简直是对最上乘佛法的毁谤,这种观点与觉苑是基本一致的。作为积极的回应,道敐同样提出了以“真心”和会禅教的方案:

达磨云: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即传此心。曹溪云:明镜本清净何假出尘埃。亦是此心也。……若了真心本无诸相,如虚空中本无诸华。……若未悟此心非是真禅,是故欲修禅行,先须了悟此一心也。[29]

道敐的这种“真心”即禅宗之心的说法出自宗密,与鲜演的阐释思路相似。但道敐对待禅宗思想的态度更为积极,这表现为他在《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中对禅宗名相的大量引用,彰显了以禅宗思想为其理论依据的史实,这也反映出道敐的思想里,禅宗学说的地位仅次于华严教学和密宗学说。此外从另一方面来推断,他对密宗修证论的简易化,或许也深受禅宗的影响。

 

四、《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对准提信仰中国化的改造

辽代的密教不仅仅停留在信仰层面,在理论上也有了大的发展,它继承了唐代密宗的传统,又融合了华严教学,大力倡导显密圆融。[30]道敐所著的《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极为重视准提密咒的显教化,同时在修持仪轨方面也将准提信仰真正实现了中国化。道敐在书中的“密教心要”与“显密双变”中分别就准提信仰的修持仪轨和“心尚显密双修”的趋势做了理论上的阐释和发掘,在“显密双辨”中更是将准提修持仪轨的显密双修推崇备至:

若双依显密二宗修者,上上根也。谓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此有二类:一久修者,显密齐运;二初习者,先作显教普贤观已,方乃三密加持。或先用三密竟然后作观,二类皆得。余虽下材心尚显密双修。故仁王般若陀罗尼释,并仁王仪轨皆云:若不修三密门,不依普贤行愿,得成佛者无有是处。又华严经字轮仪轨云:夫欲顿入一乘修习毘卢遮那法身观者,先应发起普贤行愿,复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悟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是知上根须要显密双修,中下之根随心所乐。或显或密科修一门皆得,然显圆华严诸佛共赞菩萨同遵。[31]

同时在准提法门的修行次第中提出了“嚂”法界真言、“齒”字护身真言、六字大明咒、准提咒、大轮一字咒(又称末法一字心咒)[32]等崭新仪轨,以及修持所带来的息灾、增益、敬爱、调伏、出世间等五种成就,这些都带有鲜明的密教护摩色彩和显密双修成分,后世所弘传的准提法门也大致承袭下来。

台湾学者蓝吉富先生在《<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初探》中也指出:(道敐)他在纵览显密诸家教学与实践体系之后,选择华严宗学与准提法为显密二宗的心要。然后阐明理论,建立修习次第,创造出一个超越印度佛教的信仰体系。[33]中国化的准提信仰仪轨在融合华严与密教思想之后延绵不绝,并出现了“准提菩萨近百余年前稍知趋向,今则遍宇内仰威神,几与补陀竞爽”[34]的盛况,影响深远至今。

 

 


 



[1] 关于“道敐[辰+殳]”的争议,笔者倾向于“道敐”一说,在此不再赘笔。资料可参见:蓝吉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初探》,载于杨曾文、方广錩主编:2001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佛教研究中心论丛《佛教与历史文化》,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471~473页;(民国)喻谦:《新续高僧传》四集卷第四《义解篇第二之二》中《五台山金河寺沙门释道敐传》,载于《高僧传合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第800页中。

[2] 魏道儒:《佛教史话》,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119~120页。

[3] 洪修平:《中国佛教文化历程(修订版)》,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13页。

[4] 魏道儒:《中国华严宗通史》,凤凰出版社2008年版,第167页。

[5] 潘桂明:《中国佛教思想史稿》卷三(上),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28页。

[6]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陈觉序》,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89页中。

[7] 蓝吉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初探》,载于杨曾文、方广錩主编:2011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佛教研究中心论丛《佛教与历史文化》,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480页。

[8] 洪修平:《中国佛教文化历程》(修订版),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12页。

[9] 袁志伟:《辽代华严思想研究》,西北大学2011年硕士生毕业论文,第7页。

[10] 潘桂明:《中国佛教思想史稿》卷三(上),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28页。

[11]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陈觉序》,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89页中。

[12] 唐希鹏:《中国化的密教---<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思想研究》,四川大学2004年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第7页。

[13] 赖永海主编:《中国佛教通史》卷十,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46页。

[14]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陈觉序》,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89页下。

[15] 赖永海主编:《中国佛教通史》卷十,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48页。

[16]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98页下。

[17]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98页上。

[18] 蓝吉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初探》,载于杨曾文、方广錩主编:2011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佛教研究中心论丛《佛教与历史文化》,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482页。

[19]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999页下。

[20]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20册,第1004页中。

[21]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0页上。

[22]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2页中。

[23]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3页下。

[24]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1003页下。

[25]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1003页下。

[26]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9页上。

[27]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9页上。

[28]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6页下。

[29]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1页上。

[30] 赖永海主编:《中国佛教通史》卷十,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25页。

[31] [辽]道敐:《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载于《大正藏》第46册,第999页上。

[32] 唐希鹏:《中国化的密教——<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思想研究》,四川大学2004年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第36页。

[33] 蓝吉富:《<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初探》,载于杨曾文、方广錩主编:2001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佛教研究中心论丛《佛教与历史文化》,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477页。

[34] 《遍行堂集》,收在《禅门逸书》续编第5册,一九八七年台北汉声版,第2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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