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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青年”正当时,新年如何更精进

2018年01月27日 22:55:07 微信公众号:太虚之光 点击:0

最近,在江苏宜兴大觉寺举行的“传承中华文化—2017年人间佛教写作奖学金”论文发表会开幕式上,一场精彩的演讲引爆现场。主题是《佛不是丧,佛是慈悲、智慧和精进》。

讲者是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上海大学道安佛学研究中心主任程恭让教授。

他如何看待“佛系”?他理解的佛陀本怀是什么?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这场演讲启发了很多人。以下是程恭让教授演讲的精彩内容。

1

问题的提出:佛是丧吗?

2017年以来,社会上流行了一些与佛教文化关系密切的词汇。第一个是“佛系”,例如:佛系恋爱、佛系上班、佛系交友……似乎各种生活活动都可以与“佛”这个字产生联系,"佛系"成为非常流行的网络词汇。

“佛系”词汇流行的本身,我想如果从社会文化的角度观察,是很有意义的。

当前我们国家社会的发展已经步入新时代,国家现代化建设正处在关键转型、提升阶段,同时这也是中华文化复兴的重要关键时期。

佛教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这是我们全社会都具有的共识。今天佛系文化把很多人生活动和佛教关联在一起,这本身可视为佛教文化复兴的一个标志。

曾几何时,佛教与现实人生、社会生活几乎是隔绝的,与一般人几乎没有关系。而“佛系”文化则展现出佛教文化与现实生活的亲密联系。从近现代中国文化和中国佛教发展的长远角度来看,“佛系”词汇的流行具有正面、积极的意义。

另外一个流行词汇是“丧文化”,此词似乎比“佛系”一词流行的还要早。这个词汇描述的是一种非常颓废主义、消极、悲观和逃避的情绪。

很多写手不负责任地把“丧文化”与“90后”挂钩,说90后是丧文化的代表,这是非常错误的。每个时代都有可能有人是颓废的,每个年龄阶段人也都有可能丧,不能独独把90后定义为丧。

还有人甚至把“佛系”与“丧文化”这两个流行词联系在一起,说“佛系文化有点丧”,甚至说“佛本是丧”。我看到一篇最近很流行的文章《佛本是丧》,文章阅读量累积两万人以上。

这篇文章对佛教文化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他们不仅仅把丧与佛系文化联系在一起,甚至与释迦牟尼佛联系在一起。这些文章意思是:佛陀代表了颓废、悲观,佛教代表了消极、自我。

这种"佛丧"之说着实让人感到惊愕。一位法师私下评论说:作者文中对佛教带有贬意,没有将所谓"丧文化"与佛教积极而不执着的核心价值观严格区别开来。

我们知道“丧”这个字在汉语语境中本来是有所禁忌、避讳的,把这个字与佛联系在一起,在网络时代可能会对佛教的价值与意义产生强烈地误会甚至破坏。

我们现在处在网络文化的时代,自媒体时代,丧文化也好,佛系也好,社会流行的是每个人的自说自话,每个人都有发言权,不必要求他人与我们的理念相同。

但考虑到这样的流行词语可能会牵扯到对佛法、佛教文化本质的理解,所以从佛教研究者的角度对当下流行的说法,提出一点辩证的看法。

 

 

 

2

佛陀本怀究竟是什么?

我们如何认识这样的问题?

首先我认为要采取回到佛陀本怀的方法。我在一篇文章中讲到,从中国佛教思想史的角度看,“佛陀本怀”这个词是由智者大师在他对《法华经》的注疏中提出的。

佛陀本怀这个词是要讨论,到底什么是佛法的真精神,什么是佛陀的本意。佛陀证悟的法与佛陀在一定历史文化环境下所说的法之间,或者说证法和教法之间,既有共通的地方,但也是有一定差异的。证法和教法的区分,是我根据佛教经论总结出来的。证法和教法,它们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佛法通过文字传承下来,并在不同时空传布,例如从中亚传播到中国,东亚,从印度传到东南亚,现在甚至是欧美地区,在不同文明之中来传播,佛法又必然会发生一些改变。所以,在时代发展的过程中,我们要提问什么才是佛陀的本怀,佛法的真精神?这样的方法对于澄清佛教思想的本质,是必需的。

对佛陀本怀的探索,有两位非常重要的现代人间佛教导师,他们做了很杰出的工作。

第一位是印顺导师,印顺导师一生都在致力于重新书写佛教思想史。为什么会重新书写?因为以往的佛教思想史有可能对佛陀本怀有所遮蔽。

另外一位就是星云大师。星云大师一生所做的工作都是对佛陀本怀的考量和实践。最有力的证明就是1953年前后,星云大师创作的《释迦牟尼佛传》。这本书把历史上遮蔽在重重迷雾当中的佛陀形象,还原到公元前6世纪印度历史文化背景之下的人间佛陀。在近期,星云大师九十多岁时的著作《人间佛教 佛陀本怀》则是在理论上对这个问题进行总结。

从什么是佛陀本怀的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我们理解佛法,应该绝对不可以得出佛教是丧文化的结论。

历史上佛陀讲法的时代是印度婆罗门教的思想、制度、文化基本建构完成的阶段。在婆罗门教中,有三大根本教义:梵天创世、祭祀万能和婆罗门至上。佛陀提出了缘起论来代替梵天创世论。婆罗门教认为世界由一个宇宙的大神来创造和管理,而佛陀认为这样的宇宙观不是接近真理的,接近真理的宇宙观应该是缘起的世界观。

祭祀万能是婆罗门教人生观的核心。人生如何离苦得乐,如何脱离轮回?婆罗门教认为需要采用祭祀悦神的方法。而各种大小的祭祀是严重伤害生命的,一次浩大的祭祀动辄可杀害五百只公牛、五百只小牛、五百只母牛、五百只绵羊。

婆罗门教以通过向神的奉献牺牲来追求离苦得乐,改变人生的命运。佛陀认为这样的人生观是虚妄的。佛陀认为人最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道德、行动来改变命运、塑造命运。

婆罗门至上是印度种姓制度的要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这四大社会等级,还有第五类的不可接触者,这些是由梵天决定的。出生在婆罗门家族,儿子就是婆罗门,万代以后都是婆罗门。

在壁垒森严的种姓制度下,如果违背了婆罗门教的法律和伦理,会被逐出人类群体,不能过人类的正常生活。这种种姓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平等,而且是先天性的不平等。

佛陀在这样的时代提出,人是平等的,而且人先天是平等的。人都是有道德的,如果你生在高贵的家庭,如果不注重品德的培养你也会堕落。但是即使你生在卑贱的家庭,如果你有德行而且很努力,你的命运也会提升。

所以佛陀要推翻婆罗门教这种不平等的社会观和社会制度的体系。乃至佛陀后来昭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不仅是人与人之间是平等,人与动物之间也是平等的。这些都是释迦牟尼佛当年真实的思想,佛教主张以缘起论等等来推翻婆罗门教不平等的世界观、人生观、社会观。

这样的思想是颓废的吗?是丧文化吗?这其实是非常积极、理性的人生观、世界观的价值思想体系,直至今天他启示的一些真理还在推动人类继续追求真善美圣的世界!

3

大乘佛教里菩萨修行的体系

佛教思想在公元前后正式传播到中国,所有的佛教思想都融入到中国文化之中,其中最重要的主流思想是大乘佛教思想。大乘佛教以菩萨为担纲者,菩萨以菩提作为目标,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作为菩萨人生目标的菩提,意味着生命实现终极转变,是最圆满的人生。我们一般的人生总是会有一些局限,即使是修道人的人生也会有所局限,但是佛陀最后追求的菩提是福德圆满,这就是“菩提”一词所代表的意思。

实际上在早期佛教经典里面就有“菩提”这个词,或者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早期的佛陀弟子感叹佛陀太厉害、太伟大,我们学不到那个层次,我们只要学习如何断除烦恼就可以了。

但是,为了实现伟大的菩提,单解脱烦恼还不够。因为“菩提”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所以一开始就要将自己与他人、与众生、与社会关联起来,需要有慈悲心,需要有善巧方便,才有可能最后实现大觉悟,大转变,得大自在。这就是“大乘”之为“大”的根本地方。

大乘佛教里讲到菩萨的学行、菩萨的修行,体系很多,今天因为时间关系,我用最简练的方式,借助《华严经》来稍作解释。《华严经》里有一品经文,是《十地品》,是学界公认在大乘佛教最早期开始集结的经典之一,也是大乘佛教最重要的一部经典。经中讲到菩萨修行的十波罗蜜多,这是大乘菩萨学行中最具代表性的思想体系。

“波罗蜜多”,在梵文中称paramita,汉语音译为“波罗蜜多”,意义为“到彼岸”。这是印度人的表达方式,汉语中意义为“圆满,成就”,更接近现代汉语的词是“完成”,“完成”是最好的表达“波罗蜜多”的词。

所以十种波罗蜜就是十种完成,如果这十样品德得以完成,那么菩萨就成为真正的菩萨,他也就接近成佛了,这是大乘佛教的基本想法。

第一个“波罗蜜多”,叫布施波罗蜜多。布施的种类很多,佛教中有用财物,也有用知识,甚至还有用生命来布施的,但核心精神是用给予来代替索取。

因为人有动物性,动物性最基本的体现就是维持自身,即一切活动围绕自己生命的存在、延续而展开。而布施是要突破人类自身的动物性,突破一直以来以维持自身生存为主轴的生活模式,更多的是给予。

星云大师所讲的“四给”,给人欢喜,给人信心,给人希望,给人方便,是对布施概念最好的现代诠释。中华文化里的“乐善好施”,就类似布施波罗蜜多。

第二个“波罗蜜多”是持戒。很多人对“持戒”存有误会,一谈到戒律,佛教界以外的人首先会想到“清规戒律”,对人身心的束缚和捆绑。

其实,“戒律”在梵文里是sila,汉语中译为“尸罗”,在梵文中最根本的意思相当于汉语里的“品德”“德性”,指个人品德,或指一个社会在一定时期内所形成的良善的风俗习惯,这是这个词语最基本的意思。当然也有特殊群体,如修道的人,他们更加侧重品德的培养,这在汉语中叫“戒律”。

所以还原其本意,戒律的意思就很清楚,它是强调人德性的修养,而中华文化,尤其儒家文化对个人修养最强调的就是德性。

第三是忍辱波罗蜜,梵文是ksanti。我们普通人对“忍辱”也或多或少存在误会,认为它就是指逆来顺受,在遭遇强大外在压迫时不去反抗,认为“忍辱”就是忍的意思。当然这个词也有这层意思,但是最根本的是指人在精神上、思想上对现状的深刻体认。

只有体认到目前的境遇之后,你才会有机会想办法来改变环境。因此“忍”是认可的意思,人们在精神上对环境产生认可,有了认可之后,人的心灵和生命便会变得柔软。如果人们对外界的自然环境,或者对社会性的压力,采取强硬对抗以硬碰硬的态度,生命就很容易摧折。

菩萨“忍辱”的这种修养有点像中国人讲的以柔克刚、柔弱胜刚强。通过深切体认现实环境,让生命变得柔软,让生命凝聚新的能量,这才应该是“忍辱波罗蜜”所要表达的意思。

第四个“波罗蜜多”是精进,梵文里叫virya。大乘菩萨的修行,有个纲领:是断一切恶,行一切善,这是大乘佛教赋予“精进”的意思。未生的恶,努力不要生成,已生的恶要努力断除;未生的善,要努力生起,已生的善要努力增长。这是精进的意思,不仅仅指奋斗不止。

所以“精进”所表达的是一种善的努力,德性的实践,跟邪恶势力、心灵中乃至生命中不好的东西作斗争。所以这两种意思结合起来叫“精进”,与中国《易经》里所讲的“君子自强不息”,意思很接近。

第五个“波罗蜜多”叫禅那,梵文里叫dhyana。通常,人们的思维和心理状态是散乱的,而散乱之心很难体认真理,也很难发起好的持续性的思想意愿,而菩萨的这种修养讲究思维集中和专注。禅那不是表示什么都不想的状态,而是训练专注的思考,清晰的觉知。

第六个叫“般若波罗蜜”,这是佛教中所讲很特殊的一种智慧。大乘佛教讲的般若,最重要的就是指空性智。它主要是指对缘起的深刻认识,认识到宇宙人生、万事万物没有自体,一切都在条件当中,一切因缘生,一切因缘灭,这种体认叫般若。

这种般若非常重要,大乘经典将它比喻为“佛母”,即佛的母亲。佛有身体的母亲,也有智慧生命的母亲,那就是空性智,即般若。有了般若的人就能比较快地放下,没有般若则很难放下,事情总是萦绕于心,有了般若后,对事情的体认就会不一样,这就是般若智慧。

第七“波罗蜜多”叫善巧方便。这里的善巧方便是菩萨训练的另外一种智慧。善巧方便就是用慈悲的心去研究众生,研究社会,了解人类,思考怎样把佛教的真理最好地传达给不同人群,这种特殊智慧就叫善巧方便。

所以历史上推动佛教传承和创新的佛学大师都有善巧方便的智慧。如果单单具备般若智慧,只能保证个人过自己安静愉悦的生活,但是度众生却需要善巧方便,这是菩萨学养里非常重要的一种智慧。因为大乘佛教是以度众生为志向,而不是以个人静修为主要志向,大乘佛教特别强调菩萨于五明中学,要努力研究社会、研究众生,这就需要善巧方便的智慧。

第八个叫“愿波罗蜜多",用今天的话讲就是远大的理想。我们从小就讲要树立远大理想,如果我们同学们回头看自己一路走来的二三十年便会发现,一个人小时候发多大的愿、树立多远大的理想,跟他未来的成就有很大的关系。

菩萨也一样,菩萨要发大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这是菩萨所发的四弘誓愿。不同于个人指向的要求,菩萨所发的誓愿完全是度众生、利他这样的大愿。

第九个“波罗蜜多”是力,力量的力。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在社会上我们对某些事情充满正义感和道德感,但行动起来缺乏力量,改变不了社会,改变不了某种状况,这就是缺乏力量的表现,所以我们通常很惭愧:因为我们无能为力。

而菩萨不一样,菩萨从头到尾注重实践和力量的培养。不仅看重抽象理论,不仅看重学习知识,还特别强调行解并重,知行合一,也就是重视培养行动的力量。所以菩萨的学养非常全面,不仅有知识上的追求,有般若智慧、善巧方便,还有力量上的培养,即行动的力量的养成教育。

最后,第十个“波罗蜜多”是智慧,因为我们梵文里称jnana,这个梵文词很特殊,跟我们通常所讲的智慧是不一样的。到jnana这里,即表示前面讲的菩萨的所有波罗蜜多,最后完全达到一种圆满的状态。

所以最后菩萨不仅能认识事物的本质,也能认识万事万物的自相,善于认识人群的意愿,获得最圆满的知识,彻底转识成智,实现生命品质的全面突破,这种状态就叫“智波罗蜜多”。

所以综合以上《华严经》十地品里讲到的十个波罗蜜多,可以体会到没有一个波罗蜜多是消极颓废的,所有的波罗蜜多都是努力自度度他,努力提升自己提升别人,在提升自己的同时,以帮助他人作为更高的训练。所以菩萨的修行是以利他为导向的。菩萨的学修目标是:成就自己最圆满的人生,帮助他人成就最圆满的人生,实现生命福德圆满,让整个世界变成人间净土。

所以,综合前面所讲的佛陀本怀和菩萨学行十个波罗蜜多,我个人觉得可以用三个词来归结佛法的精神。

第一个是慈悲。从原始佛教经典一直到大乘佛教经典,佛教没有一部经典不重视慈悲。慈悲心的培养就是让自己能够和别人感同身受,一个人如果只关心自己,不关怀他人和社会,便不会生起慈悲心。慈悲心最强调将自己和别人和社会关联起来,这是佛教所重视的人生最重要也最基本的品德。

第二个是智慧,佛教非常重视智慧,我们要认识宇宙人生的真理,要了解并研究人生。人类和其他动物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人类有理性思考的能力,可以用理性的合理运用来体认宇宙和人生的真理,从而使自己和他人更合理地生活,这是靠智慧来实现的。佛教是一个智慧的宗教,非常讲究生命的觉悟和理性的运用。

第三是精进,佛法非常重视精进,重视德性的培养,道德行为的培养,弘扬扬善抑恶的精神。以上这三点可以看成是佛教思想文化最根本的精神。

4

弘扬人间佛教是今日佛教文化之必须

前面说过现在社会上流行“佛系”和“丧文化”的概念,有人把佛文化跟丧文化联系在一起,认为“佛本是丧”。而以上我们从研究的角度可以得出结论:佛教思想文化的本质绝对不是颓废和消极的。

我们现在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为什么有些人爱写这类文章、发表这类议论?

如果我们从研究的角度来看,回溯历史,其实指责佛教颓废消极、悲观厌世,并非从今天才开始。历史上也有人指责佛教很消极、很个人、很小我,所以这也正是我们今天讲弘扬人间佛教、提出佛陀本怀话题的重要性之所在。

在现当代的文化环境下,人间佛教能够让我们更好地了解佛教的本质,将佛教最好的精神继承下来,让佛教在当代社会真正成为可以为当代人乃至后现代人类提供正能量的东西,我想这种想法便是人间佛教的本质追求。

20世纪以来,人间佛教从太虚大师的倡导,经过巨赞法师、赵朴初居士、慈航法师、东初法师、李子宽居士、印顺导师、星云大师等僧信大德的全力推动,好几代佛教人持之不懈地努力,今天已经成为海峡两岸佛教界的共识,甚至成为全球华语佛教的共识。

最近学诚法师提出应该以人间佛教的积极建设作为推动新时代佛教中国化的重要抓手,堪称新时代有智慧、有担当的人间佛教思想新论述。

现代人间佛教为中国佛教文化的转型发展,探索到了很好的一条道路。如果没有人间佛教开路,我们佛教文化的现代化可能还会艰难地徘徊。我想今后我们的任务是应当继续沿着人间佛教的正确方向,将佛教的真精神不断努力开发出来,这才是对佛教文化错误理解的最好回应。(文章由禅风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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