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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守端与北宋文学家郭祥正

2020年05月20日 14:40:00 来源:佛教在线 点击:0
作者:周会明    胡小明

郭祥正(1035~1113),字功父,一作功甫,自号谢公山人、醉引居士、净空居士及漳南浪士等,今安徽当涂人。父亲郭维,曾任淮南提刑、度支郎中等职。

郭祥正是北宋著名诗人,一生创作诗词1400余首,著有《青山集》30卷。他的诗纵横奔放,酷似李白。他一身才气,但命运却十分曲折。

宋皇祐五年(1053)中进士,授秘书阁校理,任星子县(今江西省星子县)主簿。任职期间,因性格与上司不合,宋至和元年(1054),便弃官归寓宣城(今安徽省宣城市)昭亭。宋嘉祐四年(1059),任德化县(今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尉。宋嘉祐八年(1063),德化县尉任满,适逢母故,回家守丧,其后一直在家闲居。宋熙宁五年(1072),任武冈(今湖南)县尉。宋熙宁六年(1073),为太子中舍。宋熙宁八年(1075),为桐城(今安徽省桐城市)县令。时王安石为相,推行“新政”,郭祥正因长期在基层为官,深知时政的蔽端,因此,他积极拥护王安石变法。并上书奏乞治理天下大计,称颂王安石的新政政策,王安石便将他提升为殿中丞,但此举却遭到了王安石反对派的百般诬蔑,一些人说他谀颂王安石。王安石被迫无奈,故而对他冷漠、轻蔑。 

宋熙宁十年(1077),自桐城县令调任签书保信军节度判官。此时的郭祥正心灰意冷,经过一番苦苦的思索后,他于宋熙宁十一年(1078),辞官归隐故乡青山。宋元丰四年(1081),起任汀州(今福长汀)通判,次年代理漳州(今福建省漳州)知州。时章惇当政,由于他曾“刺新法之非”,为章惇一派所忌恨。他先被停职、罢官,后又被入狱。直到宋哲宗即位后的宋元祐元年(1086),才使冤屈得伸,以覃恩转承议郎。出狱后,他自号“漳南浪士”(《续传灯录》卷二十)。宋元祐三年(1088),任端州(今广东)知州,在任上他积极作为,深得当地老百姓的拥护。宋元祐四年(1089),官至朝清大夫。郭祥正奔波一生,看清了官场的险恶,奏准辞官,隐居于家乡当涂青山长达24年时间。隐居期间,“志乐泉石,不羡纷华”(《续传灯录》卷二十),拜白云守端禅师为师,专心研究禅宗,自号净空居士。宋政和三年(1113),郭祥正病故,终年七十九岁。
在郭祥正任德化县令时,就与住持九江承天寺的白云守端禅师相知、相识,而且“白云端禅师抵其家”(《嘉泰普灯录》卷二)拜访郭祥正,两人交情深厚。白云守端住持太湖县白云山海会寺时,郭祥正因母故,在家闲居,他这段时间曾来拜见白云守端。

功辅(指郭祥正)自当涂绝江,访白云端和尚于海会。两人相见,“白云问公(公:指郭祥正),‘牛淳(淳:纯朴、老实)乎’。公曰:‘淳矣。’白云斥之,公拱而立。白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以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礼也’。”(《禅林宝训》)
白云守端与郭祥正之间的谈话是围绕一则禅宗公案开始的。南泉普愿禅师(748-834)曾说:“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牧,亦不免犯官家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这则公案后被沩仰宗灵佑禅师(771-853)参起,他一日上堂说:“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
小河两岸水草茂盛,是天然的放牧场所。但河堤旁都是官家的田地,田地里庄稼一片翠绿。将牛引向小溪,如果沿河堤往西放养,会伤害官家的庄稼;沿河堤往东放养,也会损害官家的庄稼。如果是这样,倒不如随它去。南泉普愿禅师是在开示学人,禅宗反对条条框框的束缚,追求自由自在的境界。灵佑禅师宁愿做一条水牯牛,就是要追求水牯牛那种自由自在的境界。
郭祥正此时来海会寺,其母亲刚逝,并且他一直在家守丧闲居,心境自然被许多烦恼所困。白云守端问:牛老实纯朴吗?郭祥正说牛老实纯朴。白云守端当即呵叱他,就是希望他把一切放下,处相而离相,于念而离念。郭祥正辅拱而立,没有说一句话。白云守端知道他已进入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种不可说,不可证,不可得的境界。

昔日好友相见,令白云守端十分高兴,彻夜难眠。第二天上堂,他对僧众们说: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功父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当须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颂岂唯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着肉汗衫,莫言不道。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白云守端禅师语录》)
这是一首后来在禅林中广为传颂的偈颂,其实这也是孔子写给他父亲的一封信。意思是说,父亲大人,我教授的弟子已有三千多人了。在这三千多个弟子中,有七十多个弟子非常优秀,可称作贤人。而在这七十多个弟子中,有那么八、九个小生非常突出,可以成为人师。白云守端用这首偈颂,暗示郭祥正已经大彻大悟,可以上堂说法,接引学人了。
郭祥正与白云守端后多有书信往来。其中白云守端有一封回郭祥正的信是这样写的:“昔翠岩真点胸,耽味禅观,以口舌辩利,呵骂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实不明了。”(《禅林宝训》)
翠岩即洪州翠岩禅师,是临济宗石霜楚圆禅师的弟子。白云守端告诉郭禅正,洪州翠岩禅师平日喜欢耽于枯寂的痴禅,又好呈口舌之利,呵斥诸方长老,以为天下没有人超过他,其实这是他对妙法要道实在是没有彻悟证得。白云守端是在教育郭祥正,开悟的人,不是一味的枯寂,也不是呈口舌之利。而是要继续深入到生活之中去,在丰富多彩的生活中,以平常心去寻求禅的境界。
五祖法演与郭祥正是同门师兄,五祖法演晚年迁住湖北黄梅五祖寺后,宋崇宁初,已辞官回乡的郭祥正前往湖北黄梅县五祖寺拜访自己的这位师兄。五祖法演对他说:“ 人之性情,固无常守,随化日迁。自古佛法,虽隆替有数,而兴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岳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风,节以清净,被以道德,教化礼义,使学者收视听,塞邪僻,绝嗜欲,忘利养,所以日迁善远过,道成德备而不自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远矣,必欲参究此道,要须确志勿易,以悟为期。然后祸患得丧,付之造物,不可苟免。岂可预忧其不成而不为之耶?才有丝毫顾虑萌于胸中,不独今生不了,以至千生万劫无有成就之时。”(《禅林宝训》)

法演对郭祥正说,人的性情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教化而改变。自古以来佛法有时兴盛、有时废替,虽有一定的理数,但导致兴衰的原因无不是教化而成的。从前马祖道一、南岳怀让、石头希迁等诸位祖师接物利生时,常常以淳朴之风气化人,以清净的节操引导人,以道德之心感化人,以礼义之学教导人,使学者收摄视听,不妄见闻,闭绝邪僻,杜塞嗜欲,忘却名闻利养,日日迁于至善,远离过失,道也成就,德也完备,而自己还不知道。他进一步指出,现在行教化的人比古人相差太远了,如果要真参实悟,首先要坚定志向,不要半途而废 ,必须以悟入为期限。然后把一切祸患得失归结为定业,不可苟且求免。怎么可以担心事业不能成就,就不肯尽心尽力地去做呢?假若心里产生一点点顾虑的念头,不但今生不能了悟,就是千生万劫也没有成就的可能。

五祖法演还写偈诗一首赠给郭禅正,偈曰:净空居士久相知,三十年来只片时。今日白莲花下见,维摩元是旧容仪。(《五祖法演禅师语录》)
五祖法演弟子清远禅师住持太湖县龙门寺时,郭祥正对他扩建龙门寺给予了资助。龙门寺扩建峻工后,郭祥正亲自来寺,“散施宝盖”(《龙门清远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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